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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千年江山文学网

时间:2019-07-13 01:45:59 来源:互联网 阅读:0次

人生路上系列小说之——老树千年文/张次平    一、杨树湾往事  静静的杨树湾守望着滔滔的资江水,滔滔的资江水却象一位慈霭的老人,娓娓地诉说着杨树湾的往事,年复一年地诉说着人世间的希望和酸楚,伴随着一代又一代杨树湾人,在这充满希望的一年四季之间成长。滔滔的一江春水,潇洒地在这里转了个湾,然后又轻快地北上洞庭,融入长江。杨树湾,带给我们如梦的年龄,如梦的回忆。  在我们这辈人开始记事的时候,杨树湾就失去了往昔的红火和富庶,一条被千万双毛脚草鞋磨得光如砥石的青石街就是她的全部,街后面就是头饮资江水、尾接乌金山、平平庸庸的小山脉,因为山脉庸庸,所以杨树湾人也庸不可究,历史上就从没出过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鸟东西,我辈也依旧如此。  初春的太阳从乌金山出来的时候,金色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石街正中间一米多宽的地方,光滑如镜的石面反射出一片青光,掩映街道俩傍纯木结构的吊脚楼,楼一边的亭柱撑在时常断流的小杨树溪上,小溪全长仅两三华里就流入了资江河,小溪河要等资江水涨才能满,那时候建在小溪上面的吊脚楼有如泊在江面上的乌蓬船。清晨的阳光给宁静的杨树湾铺下一层静谧和神秘、洒落在江面上,就像撒落无数的珍珠,闪烁着资江河的宽阔和富有。  每天这时候,从上游山区来的头班轮船汽笛一响,杨树湾街面那栋破落的木板房里,立刻伸出一双苍劲而又硕大无朋的赤脚,脚背青筋暴凸、脚板有一层厚实的胼底、沉重、踏实、一步不差的踩在每一块青石板正中间,脚趾有如吸盘样牢牢吸在如镜的石板上,腿肚子紧弸有力,受到压迫变了形的经络蚯蚓样挤成一团,古铜色的腿脚被常年不断的汗水褪尽了每一根汗毛,就像俩根老廊柱,上面能撑起一个家庭、一个家族和一种稳重的希望……  老木是杨树湾拥有这种腿脚的挑夫,当然也是能让人呼来唤去,干那些没人愿干的差事,像给死人洗澡、守坟墓、下河捞落水鬼……自然而然老木也是母亲用来给孩子止哭的名字,不管多调皮的孩子,只要说一声老木来了,就不敢哭出声音,当然我们也没有看到老木真正的吓唬过哪一个孩子。  老木是杨树湾人记忆中的象征,虽然都不知道这青石街面上走过多少双打赤脚或穿毛脚草鞋的挑夫,也不知道是多少双这样的脚板磨亮了这青石面。但在我们的记忆中只看见老木天天肩扛背驮的来回磨搓这青石面,也还记得老木那一个永远使人难以忘记的眼神。每当老木走到杨树湾街前头那栋大的老宅院时,便会神经质的朝里面偷窥几眼,那个眼神、那个表神,就象个痴情的汉子暗恋那院子里的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件物……  关于杨树湾名字的传说,只不过是在资江河边的高坎上,生长着一棵千年的老驼背杨树,正因为是棵没用的驼背树,才得以生长了这么多年,才得以有了杨树湾的这个名字,关于这千年老杨树,杨树湾还流传着一个老树千年的典故:因为有了这个典故,杨树湾的老人也常自诩为是老树千年,也可能都是想借这棵老驼背树的寿轮来给自己讨个长寿的兆头。  至于杨树湾往事的传说,还得从老人们点点碎碎的闲话中,从资江水如梦的诉说中,才能有所回忆,特别是对老木和那大宅院。直到有一天,杨树湾来了一个人,带来了另一种希望,才知道有生活在另一种世界的杨树湾人,才知道杨树湾人也并不是那么的平庸——原来我所熟悉的杨树湾并不那么简单,所有的人和事,包括这码头上的每一粒沙石,以及滑落在资江水中的每一粒汗水,都是那么的辛酸和忧怨……  听老人们说,杨树湾在那没有汽车、火车的年代,曾是资江河畔一个繁荣的大码头,两华里的街道傍边,店铺琳琅、酒肆、裁缝铺、豆腐坊、福寿店,当然也少不了钱庄和赌馆。人世间所需的七十二行,样样不少,热闹非凡,而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只能从明镜样的青石面上去寻找她从前的辉煌。乌金山历史上就以盛产亮炭而,而乌金山的亮炭只能从这名不见经传的杨树湾码头,装上毛板船,顺着资江水涨远销益阳、汉口。那毛板船大的能装一千多担,小的也能装八百担,成千上万的挑夫把这乌黑的亮炭,从七、八里外的乌金山挑到船上,装成山一样,由大胆得不要命的商人发往汉口码头,一路顺风到了,连船带炭都卖成了银子,那就发达了。如果中间打烂了毛板船,河水都要黑三天,小命也就呜呼了。  后来,我们懂得多了,知道老木对大宅院偷窥几眼的意思,明白了“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的含义。也能理解老木所说的什么时间如资江河的流水,富贵象轮船上黑烟飘渺之类的深奥道理。原本以为老木就是那棵没用的老驼背树,是根千百斤压顶都不吭声的老廊柱。  再后来,才知道老木不是那棵老驼背树,老木的身世使之变成了老木。那大宅院原本是老木的家,可是,现在他只能朝那改装成了供销社的大厅偷窥几眼,不知他是啥意思。供销社门口坐了俩个标致的大姑娘,夏季的江风把她们洁白的裙子吹开,露出嫩白的大腿,有人便笑老木偷看姑娘的大腿丫子,老木便严肃的低落了头,再也不敢抬头。当时我们只能跟在大人后面起着哄地笑。到后来也才明白并非如此,那些标致的姑娘很自然地成了杨树湾大哥们的堂客嫂。到了七十年代后期,杨树湾码头的上方修建了一条水泥大桥,杨树湾码头从此失去了繁荣和热闹,码头上的货物越来越少,工人们大都另谋生计,因而老木也就成了杨树湾码头上打赤脚的挑夫了。供销社的大宅院是杨树湾码头豪华的临江楼阁,虽然经历了百十年的风雨浩劫,但依然是杨树湾富贵显赫的象征,是杨树湾历史的见证。  大宅院临江面的大厅当时改装成供销社的售货厅,门前有五级光滑的青石台阶,两边一对威武雄壮的大石狮,全神贯注地眺望着江面来来往往的船只,好象永远在等待远方的来客。大厅里古香古色的木货柜上被我们小孩子用小刀刻划了许多痕迹和字句,开始守柜台的姐姐还要吓唬我们,后来跟我们的大哥哥们谈起了恋爱,就用糖栗子引诱我们给她们传送信息。二楼改作供销社办公的地方,大大小小十多间房子,迷宫一样,我们小孩子偶尔跟大人进去一两次,总是分不清来回。  紧挨供销社的是杨树湾国营的豆腐店,那时候买豆腐要凭票排队,并且还只有早晨的一趟生意。晚上便是大老爷们眯缝着眼喝酒闲聊的地方,也是大人们开大会的地方,更是我们小孩子玩耍的好地方,这是一栋四周设有木栏杆的大厅堂,以前是杨树湾热闹的大酒楼,来来往往客商和挑夫都在这喝酒。客商们在楼上的包厢要菜要酒大吃大喝。挑夫在大厅四周栏杆下的石凳上,或躺或卧或站着喝酒,可以容百十名挑夫喝酒乘凉,并且可以赊账。挑夫们能进大酒楼喝酒,这也是杨树湾德老爷传下的美谈。  如今这已都成了故事,搬得动的都已分给了百姓千家,只有这搬不动的石凳成了大家乘凉开心的好地方,更是我们小孩子增长故事的好地方,我讲的这些故事,都是从这些坐在这石凳上摇着大蒲扇乘凉、咪着闲酒的大老爷们的酒未星里拣出来的。  我们没有经历过战争和斗争,那些斗地主,分财产的场面也是从老人的口水中听来的,对于那些是是非非,我们也不能说个所以然。只知道大宅院和酒楼是老木他爹德老爷的财产,现在没收归人民政府改成了供销社和国营豆腐店。  从这些闲话里我们就可能知道了,老木在几十年前是一位大财主的公子哥,也是我们杨树湾上省城读过书的大才子。难怪人们常说“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就是这个意思。后来我们多读了些书,也看了本什么前半生后半生的课外书,才知道我们的中华大地,悠悠几千年历史,泱泱十多亿人的大国,无所不有,更无所谓稀不稀奇老木就不是那个在省城读书的公子哥了,只不过是增加我们小孩子对老木和大宅院的好奇心罢了。老木在杨树湾是可以呼来唤去,而老木的爹德老爷在杨树湾是可以呼风唤雨的,还给后人们留了一句“德老爷的家财算不清”的美谈。  老木的祖父是前清朝的大秀才,是知县老爷亲自授了顶的老太爷,老木原本有个老太爷取得很考究的名字,叫雅儒,雅儒就是那个在省城读书的少爷。偶尔听人说,老木还有个哥哥,只不过大家一提到他便会显出鄙夷的样子,好像是个很忌讳的名字,但经不住我们刨根问底,到底还是知道了些他的故事。  德老爷家三代单传,到他三十岁时娶的二房才生出老木他哥,也许是“三担谷种一根秧”,太珍贵溺爱了,从小是个花天酒地惯了的花花公子,德老爷很是愤恨,不到十八岁就给他娶了媳妇分了些产业给他单独过日子,没想到他“耍公子呷鱼水”一天当一份家产,很快就把爹给的产业给呷光了。德老爷是个很严肃的人,就不再管大儿子。大儿子成了无业游民和穷光蛋,只能靠母亲偷送些东西过日子,解放划分阶级的时候,划到了另一个阶级。德老爷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省城读书雅儒,这就造成老木和雅儒是同一个命运的根源。  雅儒成了德老爷所有财产的继承人,父子俩一同上台挨批挨斗,德老爷上回台,就被大儿子跳上台来,带头诉起亲爷老子的苦,把爷老子活活气死。以后的一切批斗全压在雅儒的头上,上台批判挨打,下台戴高帽子游行,雅儒和母亲被赶到杨树湾里头的破房子相依为命。雅儒也被改造成可以呼来唤去、在资江河拣条死鱼都要上交“公家”的老木。  七十年代,老木从资江河救了一位跳船自杀的外地女子,被“公家”的领导赐给了老木做老婆,他这才象鼓足了干劲似的,一口气生了腊梅和青松俩姐弟。记得有一回,腊梅到我家来玩,我娘关切的拉着她对我说:我俩家原本是亲戚,有人要是欺负腊梅,要我帮她的忙,就只那一回,而且是悄悄的。  八十年代以后,人们可以到处跑,杨树湾人也一样,有条件的到外地去发展,在家能想办法的也千方百计的做私营生意,把那些国营的供销社、豆腐店、沙石站挤得没多少希望。因而老木也就是这码头上打赤脚的挑夫了。  杨树湾和乌金山是相连的,乌金山以前也只有一家国营大煤矿,到了八、九十年代,遍地开花,小煤矿大老板兴旺至极。杨树湾码头也因此而有了从上游山区做运送矿木的生意,也因此而产生了像“葛郎台”一样的小老板。实在的是老木这码头上的挑夫有事做了,而且有人直接给他工资了。但使杨树湾充满希望的是,老木他哥“花叔”回杨树湾。这花叔能回杨树湾的大事纪,这还得感谢杨树湾的另一个“名人首富”葛老头,那就是“欧也妮.葛郎台”的父亲,那个吝啬的箍桶匠。  我之所以称杨树湾的名人和首富葛老头是那个吝啬的箍桶匠,是因为那天我正好捧着看这一本书,偶然从窗格子里亲眼看见有一个要饭的老女人,伸着一只破碗,在葛老头家门口看着他吃饭,一直看到他呼嗞呼嗞地吃完饭,也没有看到他给人家留一点残羹剩汤什么的,倒又看见老木从家里出去做事,他把手巾包着的中饭给人家均了一半。那“葛郎台”还要笑老木:看你中午还能吃得饱嘛,她要饭的吃你一餐,你自己就要少吃一餐,傻瓜才会做这样的傻事。听着他说这话,我顺口从那书上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号。  另外我恨他是因为他的女儿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他嫌我家比不上他家有钱,他不顾我俩的感情,硬是把他的女儿嫁给了一户在城里当官的花花公子。不过也要因祸得福的感谢他没把女儿嫁给我,要不然我哪能有这闲情逸致来写这故事,说不定也会跟葛老头一样学副守财奴的样子,这里特写他的主要原因还是感谢他能把“花叔”请回来。  之所以称老木的哥为花叔,其一,花叔是杨树湾首富葛老头引荐回乡,并是杨树湾行政长官、居委会主任亲自主持仪式迎接回来的。我也暗暗庆幸我的老祖宗还算争气,能与花叔这样重量级的大人物沾上点亲戚关系。  其二,花叔是开着几辆小车风风光光进入杨树湾,没人敢不称之为叔,就连权势的居委会主任都唯唯喏喏称之为花大爷,而不敢称花叔,因为叔是亲戚按辈份安排了的,不是哪个随随便便可以乱喊的,主任是外地人,当然只能称花大爷了。  其三,按理来说,老木我也应该称之为叔,只不过老木在杨树湾不管大人和小孩都呼来唤去的习惯了,又好象老木这人无所谓要不要尊严,就也难得改口,仍称之为老木了。  文中的“我”是杨树湾一个叫峰儿的闲人。    二、那个拣条死鱼也要上交的老木  葛老头在生意上认识了花叔的管家老王,老王也曾知道花叔的一些事,就特意带花叔的大儿子荣华开车到杨树湾码头来看木材。  一下车,葛老头就急忙招呼老王他们去看木材。  老王却说:“不急,生意以后有的做,今天我想要你认识一个人。”老王指了指坐在驾驭室的荣华。  “他呀,不就是你的司机?”  “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你真不认识。”  “这位公子哥倒有点面熟,在哪儿见过。”  “这就我跟你说的花百万的大公子,好几家煤矿的老总。”  “花百万的少爷,失敬失敬。”  “你看你,连你们杨树湾自己人都不认识。”   共 83922 字 17 页 首页1234...17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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